「布拉格的春天」為什麼來得特別晚呢?

圖/獨家報導製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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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:楊正寬 中臺灣教授協會交通觀光組召集人|攝影:楊正寬

實在很好奇,也帶了些同情,很想了解到底東歐共產主義時期,特別是戰後冷戰期間,東歐人在共產主義的統治下,那種「水深火熱」的煉獄中,人民生活感受的心情。所以今天(2019/07/25)安排了一整個上午,到捷克首都布拉格在2001年開幕的「共產主義博物館」,來一趟「黑暗觀光(Dark Sightseeing Tour」之旅。

「水深火熱」的煉獄(楊正寬)

這是一個經過精心蒐集資料,很有系統又帶有懺悔、批判的心情下,去用心整理並展現出冷戰時期捷克人民在「捷克斯洛伐克」共產黨統治的鐵幕之下的博物館。每當我看完一個段落或端詳一張照片之後,心情就非常悸動,想說這些歷史上政治人物不都是「天縱睿智」、「仁民愛物」的嗎?為什麼會有這種歷史蠢事發生,甚至操控得了這麼久的政權呢?邊看邊想,邊為善良的捷克人民不捨啊!

進門玄關的牆壁上有DREAM、REALITY與NIGHTMARE三個大字(楊正寬)

買了票排隊進門之後,就在玄關牆壁上看到DREAM(夢想)、REALITY(現實)與NIGHTMARE(惡夢)三個字,已經告訴了來參觀者當時捷克人民的無奈與無助。之後循序依照該館的動線,大致上共產主義博物館可分三大部分,現在就扼要介紹如下跟大家分享:

第一部分是介紹共產主義在捷克的形成。

主要介紹戰前捷克與斯洛伐克是奧匈帝國內的一個國家。1918年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後,奧匈帝國瓦解,捷克斯洛伐克也與奧匈帝國內的其他國家一樣獲得獨立。但也就在同一年5月,在俄國布爾什維克的操縱下,俄國的捷克囚犯在布爾什維克的煽動和威脅下,組成了捷克斯洛伐克共產黨,然後俄國將他們送回捷克斯洛伐克,開始了共產黨統治的黑暗日子。

共產主義在捷克的形成(楊正寬)
共產黨統治下,警察與鐵絲網是當時最常見的景觀(楊正寬)

第二部分是發現共產主義原來是一個噩夢。

敘述從1948年到1989年的41年共產黨專制統治時期,不僅一般老百姓生活在恐懼中,而且黨員們也不例外。41年中共有20多萬人被捕,約20萬人被迫流亡國外,《布拉格的春天》作家昆蘭米德拉流亡法國,4千多人死於監禁,700多人被處決。共產黨的宣傳機器一天24小時開動對全國人民洗腦,整個國家就是一座黑暗的牢籠。

捷克共產黨的領導班子(楊正寬)
見證歷史的檔案(楊正寬)

第三部分是描述捷克斯洛伐克人民的覺醒及如何掙扎革命。

特別是敘述到1968年1月,捷共改革派杜布切克當選為捷共第一書記,他上台伊始就公開挑戰蘇聯模式,大膽進行改革。4月捷共中央通過《行動綱領》,提出改革黨的領導體制,實行有計劃的市場經濟,建立一個有人性的社會主義。於是一場影響深遠的「布拉格之春」拉開了序幕。最後以哈維爾為代表的知識分子於1977年提出要求政府遵守《赫爾辛基協議》中人權條款的《七七憲章》,給予公民真正的公民權和人權尊嚴,讓每一個公民獲得真正的言論自由,宗教自由,免於恐懼的自由。

勞工階級的生活(楊正寬)
1948年有如魔音穿腦的宣傳(楊正寬)

1993年1月捷克和斯洛伐克這一對連在一起70多年的兄弟(僅在二戰期間有過短暫的分離)終於和平分手,成為兩個獨立的國家,這也被世界稱為「天鵝絨分手」,我在斯洛伐克旅行時已經提及,並質疑一定非要武力,不能和平獨立嗎?

自從天鵝絨革命後,捷克社會穩定,已成功進行了三次總統大選;經濟發展也很快,據國際貨幣基金組織評估,2014年捷克的人均GDP達19563美元,排在42位。GDP總值比革命前增長了5倍,達208.8億美元。我想捷克甚至東歐其他共產國家,一定懊惱早知道如此,為什麼要被共產主義來箝制自己那麼久呢?

讓高牆倒下吧! (楊正寬)

當我看到這張1989年柏林圍牆倒下的歷史檔案照片時,突然勾引起柏林圍牆倒下後的1993年,我曾到訪柏林時只有布蘭登堡一段被推平,其他很長很長還沒倒塌的高牆,仍然還是可以感覺得出「自由」與「共產」的兩個世界,依然壁壘分明,推倒的磚塊仍到處棄置。聽說現在這些磚塊非常珍貴,因為已經被生意人包裝做成伴手禮再轉售給觀光旅客,這種沒本錢的生意,應該是史達林先生始料未及的事吧?

在展場,我正聚精會神看著一張有一群年輕人在宣誓效忠共產黨時,耳邊突然聽到一位父親指著圖片跟他小孩子小聲地說 「Your grandpa has done this too.」,雖然我裝作沒聽見,但是我心想這位父親會帶著小孩子來看,而且說了他祖父曾做了這件事,心情一定是恨沉重、難過,讓他孩子知道的目的應該是要年輕後輩的未來國家主人翁,要記取歷史的教訓吧?

「Your grandpa has done this too.」(楊正寬)

看完我拖著沉重步子出來,回旅館的路上百感交集,久久不能自已。心想這只是捷克,敢於面對歷史,那還有在東方的中國、北韓、越南,甚至是俄羅斯呢?不知道甚麼時候也能看到具有反省能力的各自國家,也都擁有各自的「共產主義博物館」,那就是真正的春天來臨。看完捷克共產主義博物館,猛然想起布拉格要迎接春天,也不一定要付出殘酷嚴寒冬天這麼高的代價啊!

唉呀!這個世界、這些人物,聰明一時,糊塗一世,幹了這麼多罄竹難書的蠢事,不但害慘東歐善良的人,其實也害慘了我們,起碼讓我們讀世界歷史唸得好辛苦,想想會有那麼多思想、戰役、條約、年代、事件,所有史地老師要我們「背多分」而得到的一切榮光,原來都是奠基在這麼多無辜人民的痛苦上,而我們卻輕而易舉的都早早還給了大專聯考,因此我覺得好像我們也是受害者,如果要不是今天親自來參觀,一定還會留在霧裡看花的世界,也害我們當年的高中史地背得好辛苦喔,你覺得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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