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／常似虎
近來因閣揆卓榮泰四次不副署國會三讀通過的七項法案，引爆朝野嚴重對抗，許多青鳥側翼在網上嗆聲要在野黨倒閣。但這背後的政治算計，很「病態」。
在野黨若發動倒閣，直觀結果是「卓榮泰下台、賴清德受挫」。但若把憲法增修條文攤開來看，倒閣一旦通過，真正掌握政治主動權的，反而是賴清德。
現行憲法增修條文，並沒有明文規定「被倒閣的原行政院長不得再次被總統任命」。這代表一旦在野黨把倒閣案推過半數，另一個極具震撼力的劇本可能是：卓榮泰辭職，但賴清德重新任命卓榮泰。
這並非沒有前例。不過半年前，立法院否決了總統提名徐錫祥為檢察總長，但賴清德仍任徐錫祥為「代理」檢察總長，所釋出的「不甩國會」的政治訊號十分鮮明。
依憲法，立法院不信任案須由立委三分之一以上連署提出，取得全體立委二分之一以上贊成才能通過。通過後行政院長10日內須辭職；但總統經諮詢立法院長後可解散立法院。若解散立法院，60日內必須重新舉行立委選舉。
最特殊的地方就在這裡：在野黨可以發動倒閣，藍白加起來過半，也確實做得到，但國會多數的決定，卻不能決定倒閣後的結果。
因此，真正的問題不是「倒閣能不能讓卓榮泰下台」，而是倒閣之後，誰掌握下一張牌？
在野黨用盡力氣打出一張倒閣牌，最後卻只讓總統再洗牌一次的機會。賴清德甚至可再重新任命卓榮泰，把這場政治衝突推向一個更尖銳的憲政對決：過半多數的國會大可「倒閣」，但40％民意的總統，體制上允許他可以完全不甩。
這也是青鳥近來不斷嗆聲在野黨「有種就倒閣」最值得分析的地方。綠營側翼設想的政治效果，其實是圖謀另一個可能：把一個更高風險選項推到藍白面前。
你倒閣，青鳥就說你要接受人民重新選擇；你不倒閣，青鳥就說你不敢接受民意；你真的倒閣，綠營則可能重新任命閣揆，甚至決定是否解散國會。這才是這套話術最值得警惕之處。它可能是一個「進可攻、退可守」的政治陷阱。
因此從總統角度看，倒閣反而可能打開三種政治劇本：
第一，換閣揆、不解散國會。代表賴清德向國會多數低頭。
第二，重新任命卓榮泰、不解散國會。最強硬，朝野衝突加劇。
第三，換閣揆或重新任命卓榮泰後，進一步解散國會。賭一把。
這三條路，賴清德都取得相當程度的主動權。而這也解釋了為什麼「青鳥嗆倒閣」值得關注。從心理戰角度看，最精明的做法不一定是阻止對手出牌，而是鼓勵對手出一張自己最有機會反制的牌。
這種政治算計確實稱得上狠毒。而上述這些都還沒計算到，距下次縣市長選舉剩不到百日呢。（作者為資深媒體人）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