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統雄/台灣民調創始人
1970年我15歲,違背了爸爸的旨意,離開工廠投考高中,竟然考上建中!我來自偏鄉貧戶、基礎薄弱,決心面對自己英文科弱點尋求改善,第一是以聽、說為基礎的重新學習;再就是看好書,在以舊書攤聞名的牯嶺街,看了3年免費書。
當時美國歌曲開始進入台灣,其中許多現代民歌豐富了音樂風格,更開啟了新信念價值。民歌是經由民間多人互動、廣泛的口頭傳唱而產生的歌曲,現代民歌則是創作目的不是為大眾的商業化、或官方的儀式音樂,具備地區文化、或時代意義的風格。
中華智慧將音樂分為「風雅頌」三類,「風」就是民歌,「雅」是大眾型商業化音樂,而「頌」則是官方的儀式音樂。
在當前資訊工具的發達下,純民歌如郭英男的《返樸歸真》和陳達的《恆春調說唱》將愈來愈少了。陳達不識字,沒有師承,使用單弦月琴,唱的是台灣唸歌、地方戲曲,類似未經人工改造的遊吟詩人,經媒體大幅報導後,也有相當的知名度,並非無名氏作家。
1976~77 年間,台灣大學附近有一所知名的「稻草人餐廳」,是台灣民歌復興的重要陣地,陳達和我分別是上、下場的主唱,是一段有趣的緣分。
廣義的現代民歌,是指 1930 年代源於美國的民歌復興潮,主要是歌詞的地方意識,曲調兼具爵士與搖滾的混合風格。代表作品如本專欄《爸爸打斷竹杖、賜我自由》介紹過的《Cotton fields/採茶菁》。
「狹義」的現代民歌,則指 1950~1970 年初與愛與和平訴求結合的「抗議/倡議音樂」,歌詞強調:民權、反戰、生活方式自由化,與其說是音樂活動,更具社會運動的意義,代表作包括本專欄改寫過的:《不是情歌,是被迫害的悲歌(Where have all the flowers gone?)》和《背對電視看電視(Blowin’ in the Wind)》等等。
一般將 Protest Music譯為「抗議音樂」,內容多是反對舊思維,宣揚新思維。但我覺得不必然需要對抗,而是從前沒想到,所以需要啟發提醒。譬如,舊思維常誤以為國家即政權,效忠國家被扭曲為效忠強人山頭、或統治階級。而正確的認識是:國家的主體是人民,效忠國家是要為人民帶來福祉、愛與和平、與更好的生活,所以我建議譯為「倡議音樂」,而具備民歌風格的,就是倡議民歌。
美國這些作品的探索也影響了包括我在內,台灣「第一代(現代)民歌手」的誕生,要強調第一代,是因為第一代民歌手呼應美國的「現代民歌運動、倡議音樂」的意識比較強,作品有社會關懷的較多。而「現代民歌」一詞響亮後,繼起的各代,社會訴求愈來愈少,而商業目標愈來愈重。
第一代民歌手是指 1977年由陶曉清製作的第一套(2張)民歌唱片-「我們的歌:第一、二輯」中的8位:朱介英、吳統雄、吳楚楚、楊祖珺、韓正皓、胡德夫、陳屏、和楊弦。剛好是7男1女,有如「八仙」,除了唯一女性歌手外,其他7位都是創作歌手。當然,當時在各校園與餐廳演唱的,並不止這8位,可惜沒有收錄進去。
二戰之前,為何帝國主義盛行幾千年?因為自然資源不足,人類因為人口擴張,最後往往演變成掠奪戰爭。但是二戰後,科技發展創造新資源,教育發達反而減輕人口負擔,在愛與和平的歌聲中,全球各地人類,都已出現心靈成長現象。
不幸極端民族主義不可能完全消失,最近10年全球法西斯思想重燃,俄羅斯入侵烏克蘭後,仇恨意識更加高漲,隱隱出現二戰前,想像你死我活、實際兩敗俱傷的氛圍。
國父講的互助論在爾虞我詐的國際社會中非常困難,卻是人類唯有的希望!台灣能再擔任起愛與和平的火種嗎?
值此中秋季節,我以新譜的《水調歌頭》一曲祝願:全人類長好,千里共嬋娟!
本歌歡迎免費、標示作者的非商業性使用,曲譜與MP3 在:
https://seantxwu.pages.dev/neoclassic-water-prelude.htm
也借此曲分享「聲中有字‧字中有聲」的科學音樂美學。
現代民歌還有更多旋律,下回繼續唱給你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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照片來源:吳統雄提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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