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統雄/台灣民調創始人
1970年我15歲,違背了爸爸的旨意,離開工廠投考高中。我非常幸運,竟然考上建中了!當年建中來自偏鄉貧戶的只有一成,我基礎薄弱,遇到眾多才智頂尖的同學,我像乾海綿一樣,學習吸收不完。
我在同學口中第一次聽到,英文 appetite 根本不唸作我以為的「阿匹婆剃頭」。這個震驚讓我警覺,硬背可以短期「成績很好」,但「程度很差」。
我決心面對自己弱點,拋開考試導向的英文學習,探索到兩個生活學習方法,第一就是以「聽、說為基礎」的重新學習。
當時我住在救國團便宜租給外地學生的「台北學苑」(現在的凱基金控總部),是8人1間的雙層床通舖。現在看來擁擠雜亂,卻是北漂貧窮青年的優勝美地。
學苑1樓自助餐廳有電視,那時只有3台,每晚都播放美國肥皂劇。我發現,如果我面向電視機,眼睛一定會被拉向字幕,而忽略用耳朵。我嘗試不看電視而聽,但沒有視覺輔助劇情,非常難聽懂。
大家坐在椅子上面朝前,我就擠到前面坐在地上背對電視,手上拿一面小鏡子,反映著螢幕看,這樣便不會看字幕。我的姿勢非常滑稽,有人譏笑我,我也不管。從高一聽到高二,我竟然都聽懂了!
有位室友有台小收音機,我不時央求他借我聽「美軍電台」,即後來的ICRT。想不到近20年後,我作了ICRT《Computer Corner》節目的撰稿製作人。美軍電台的播音員發音很多元化,更激發了我對美語的興趣:原來「美語」和「英語」不盡相同,和國語一樣有那麼多南腔北調,南方腔、紐約腔、黑人腔…。
同學有次請我去他家聽黑膠唱片,讓我認識了Bob Dylan 和他最著名的代表作《Blowin’ in the Wind》。
在這首歌裡,他問了9個問題,問天、問地、問山、問鳥…。除了「爲何他假裝看不見」與「爲何無辜的生命被消失」2句外,其他都是隱喻。
他的問題很隱晦,但答案倒很清楚,就是:The answer is blowin’ in the wind,無解!無奈!
他的問題到底是什麼?為何不能?或不敢說出來?
年輕朋友們,能夠請你解答嗎?
Bob Dylan 可能在愛國氛圍與極端民族主義混淆的時代,而不敢講明白;也可能因為還年輕而不知道怎麼清楚說出來。
他實際要問的是:國家,是人民優先,還是政客優先?是要追求階級民族主義的你死我活?還是要追求世界大同的愛與和平?
現在我們知道,在階級社會中,風行草偃,作為低端人民,只能無解!無奈!
而如果能夠作為自由人,則可逆風而上,禦風而行,能有自己的選擇!
我國古代大詩人屈原也曾經陷入相同的困惑,在專制皇權與軍國主義的時代「朕即國家」,統治階級所宣導的愛國,其實是服從皇權與野心政客,以犧牲人民去擴張他們的控制慾。
在民智未開,階級社會的時代,人民只敢隱諱的哀怨。屈原已經是大官兼大知識分子了,還是分不清楚忠君和忠國的差別,只敢在《天問》中問了一百七十二個非常敏感的問題,包括天文地理與歷史政治。其中有一問很直白:
「爭遣伐器,何以行之?」
亦即:「諸侯為何要興兵互殺,帝王為何鼓動他們的仇恨?」
也只能無奈的反映了戰爭的荒謬,與間接的追求和平反戰之意。
那時男生要當兵,大家都怕抽到「金馬獎」去金門服役,因為金門還在與廈門互相炮擊。現在金門解除戰爭壓力,成為觀光文化區,更與廈門成為共同生活圈。
國家是由人民組成的,「人民才是國家」,要使人民和平、自由、平等、繁榮,才是「真正的愛國」。
年輕朋友們,一直到二戰之後,科技補足了自然資源的缺乏,人類不需要靠掠奪才能存活;而經濟與自由化,使得新興中產階級自動節育,減少了充當炮灰的貧民與愚民。我們不能再被野心者嗾使而重蹈戰爭,將台灣變成戰場。
從電視、收音機、歌曲…認識世界,這才是我們學英文、學外語的目的。
我重編了 Blowin’ in the Wind,曲譜在:
https://bit.ly/seantxwu-blowin-in-the-wind
還有更多英文歌…我下回唱給你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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照片來源:Unsplash示意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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